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午餐吃什麽。
这种极度的冷静与漠然，彻底点燃了贺沉压抑了一整夜的怒火。
「黎轻舟！」贺沉猛地站起身，几步跨到她面前，双手死死按住她的肩膀，双眼猩红，「你是不是疯了？！那是死！你还有十一个月要死了，你居然还能这麽云淡风轻？！」
黎轻舟被他按得肩膀生疼，但她没有反抗，只是抬起头，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个失控的男人。
「不然呢？」黎轻舟轻声问道，眼底没有半点波澜，「哭天抢地？跪在地上求老天爷再给我几年？还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，插满管子，每天看着自己的尊严一点点被病痛磨光？」
她摇了茫头，声音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：「我不想要那样的死法。贺沉，我很清醒，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麽。」
「所以你就跑去俱乐部买了我？！」贺沉吼道，胸口剧烈起伏，「你用钱买下我的一年，就是为了让我亲眼看着你怎麽死掉吗？黎轻舟，你对我太残忍了！」
「我给过你选择。」黎轻舟看着他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落寞，「我立下了三不原则，我告诉过你不要心动，不要过问我的过去，期满即散。是你自己要越界的，贺沉。」
一句话，精准地戳中了贺沉最痛的地方。
是啊，她从一开始就明码标价，从未给过他任何关於未来的承诺。是他自己抵抗不住她身上那股吸引力，是他自己贪心想要更多。
贺沉按在她肩膀上的手渐渐松开，无力地垂在身侧。
他退後了一步，背靠着墙壁，缓缓滑坐在地上。那个在夜色俱乐部里不可一世、对万事万物都冷眼相待的贺沉，此时此刻像是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孩子，双手抱头，发出低沉而崩溃的哽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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