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贴着我掌心热起来,呼吸变了,从匀变深,从深变颤。她另一只手攥着床栏,攥得指节发白,全程没出声——病房隔壁床睡着仨保胎的。她高潮那会儿整个人绷成一张弓,肚子里那个也跟着拱了一下,她吓得立刻按住我手:"别动别动——他动了,别是他受着——"
半天,她松了手,让我抽出来,自己侧过身,背对着我,声音闷在枕头里,带着笑:"记讫。今晚这个,搁着的,不算破戒。大夫查房问,你就说——睡得好。"
回家路上,她靠在我肩膀上——开车的是美雪——她忽然说:"文俊,住院这六天,姐想了六天。"
"想什么?"
"想这个孩子生下来,管你叫什么。"她说,"按辈分,你爹的儿子,他该叫叔。可是你今年二十二。他管你叫叔,回头你大伯他们——"
"他管我叫哥。"我说。
她愣了。
"廖家长子,"我说,"手术同意书上我签讫了。这个孩子生下来,跟我一个辈。我养他。"
后座的美雪从后视镜里瞅了我们一眼,用日文轻声说了句:"姐姐,恭喜。"
阿珍姐把脸转过去看窗外,窗外的稻田一畦一畦往后退。她眼泪掉下来的时候,车正过一座桥,桥下的水声很大,刚好盖住她那一声"嗯"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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