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说你眼皮自己打架是你昨儿夜里数钱数的,三百二的私活家当,数了八遍,当我没听见你床板的动静。
小杨嘿嘿一笑,不抵赖。
车过山口的时候,风从道边沟里卷着雪沫子横穿路面,司机按了两声长笛,车速压到二十。卖鸡的妇女把鸡笼子往怀里搂,说这鬼天气,山封了没?司机说没封,晚了一步,明儿说不定就封。老周听了,跟小杨说,听见没,买卖就是天气,道班那边等着咱,咱也得抢天。
老头在窗边接话,说山北道班还在?我当兵那会儿驻山北,道班就在那坳里,三间石头房。
老周说还在,这回就是去山北收他们的旧车。
老头来了精神,转过身,说你们收旧车,部队退的那批?有边三轮没?我开过八年长江七百五,那车的边斗我闭着眼都能拆。
老周说有,七台,师傅你要得空,到道班给我掌掌眼。
老头说掌眼不敢当,我就是手痒,部队人离了车就手痒。他报了个名号,姓段,复员二十年,如今在县城邮电局看大门,闲了就逗鸟。
小杨小声问老周,叔,部队看大门的都见过边三轮?
老周说你记住一条,这世上凡是跟车沾边的行当,都有高人,你客气点,人家高兴了白教你两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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