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五年前,我父亲过世前一周,我也对他说了很残忍的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岑抬起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时候我刚从巴黎实习回来,满脑子都是星级餐厅的标准。」智宇看着脚下的雪地,「我指着他熬了几十年的骨汤说,这种没有精准温度计、没有标准化食谱的作坊料理,根本没有存在的价值。我父亲当时没有跟我争吵,他只是默默地舀了一碗参鸡汤给我,说:智宇啊,等你哪天心累了,喝一口这汤,你就会明白爸爸为什麽一辈子守在这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智宇的声音有些沙哑:「一周後,他就因为心肌梗塞倒在了灶台前。我连那碗参鸡汤都没有喝完,就赌气回了法国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雪花静静地落在陶锅的井水里,泛起一道道微小的波纹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同样带着未说出口伤痕的人,在首尔最高处的晨光中对视着。没有安慰的套话,也没有廉价的同情,只有一种深深的、直击灵魂的理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智宇主厨,」林岑看着他,眼中闪烁着无比坚定的光芒,「这一次,我们都不会再逃避了。你用汤说话,我用镜头记录,我们把最真实的时间,还给料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智宇深深地看着她,许久,嘴角勾起了一抹温暖的弧度:

        「好。今天这锅参鸡汤,我会用我父亲传下来的方子,文火慢炖三个小时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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